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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獒龙】谁曾是你这一首歌(第三章)

标签:生子生子慎/误会/破镜重圆/HE

设定:獒退役经商,龙任教练。对同性婚姻司空见惯的世界设定。

注意:时间线与现实有出入。

 

 

第三章

 

有些东西跟大海似的,被其中倒映的星辰吸引,一头扎下去,可能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比如马龙对张继科的感情。

 

还是青稚少年,那份感情就已经落地生根,在浑然不觉的角落,借着青春期的躁动,发了疯般抽芽、生长。

没有爬树掏鸟蛋,也没有网吧搞通宵,顽劣过、倔强过,也仅限于球台之上。

 

那四四方方的球台,框住了他们整个青春期。汗湿的一件件衬衫,成筐成筐的乒乓球,小白球跟球台擦碰的响声,一天天重复的生活,似乎都压缩到了这几个画面之中,而在这每一幕后面,都伫立着一道桀骜的身影:精瘦的身板,比现在白了好几度的肤色,还有,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眼神。

 

球场的灯光下,额上的汗珠闪闪发亮,像是坠落的星辰,而马龙受此吸引,盲目地扎进了名为张继科的大海,从此被汪洋围困,上不了岸。

 

他们是好兄弟,整天黏在一起。什么事情,有马龙,就有张继科。

勾肩搭背,嘲笑对方满身汗臭,却又主动往对方身上凑;衣服混着穿,端盆水不厌其烦地给对方搓衬衫;有伤病的时候,让对方枕大腿,捏捏腿揉揉腰,再平常不过了;还心血来潮,一齐翻墙去吃夜宵,在冬日的深夜,在昏黄的路灯下,看夜风刮红年少的脸颊;一齐挨训那更是家常便饭了。

 

少年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。小小的脑袋里,也有大大的想法。

两个人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聊比赛,聊将来,憧憬无限。看见光的眼睛,总是因为反射光而熠熠生辉,在马龙看来,张继科那时的眼神,大抵就是如此。

 

他们如此相似,好像镜里镜外。

他们又如此不同。

 

马龙性子稳重,平日里想得多,在感情上也敏感许多。

他很早就认识到了他对张继科的感情。

 

不是兄弟情谊,不是友谊,而靠拢爱情。

是无可替代的那一种。

 

也是得不到回应的那一种:张继科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思。跟他是好兄弟,跟许昕他们也是好哥儿们,没多大不同。对他更亲一点,大抵是因为他们处的时间更长。

 

有这样的心思之后,马龙虽然还是跟张继科他们笑笑闹闹,但很多时候,当他看着张继科出神,无可名状的失落还是会袭上心头,令他倍感无力。

 

张继科是个直男,笔直得跟电线杆似的。
还是十六七的小毛头,就跟着师兄弟他们悄咪咪看三级片,平时聚在一起也会谈起女孩子的事情……充满好奇,又毛毛躁躁,就跟那个年纪所有男孩子一样。

马龙不加入他们,他不但没兴趣,而且听了难受。

 

他有克制过。

强行欺骗自己,那只是友情,只是他们更亲近一点而已,没有别的。

 

但没有用。

再多的自我建设,在湿梦和自渎面前,都溃不成军。

 

火星溅出去了,点燃了,就扑不灭了。

他只能努力将这把火困在心中,不表露出来。

这很困难,尤其是,张继科还像个牛皮糖一样整天黏着他。好几次,张继科凑过来时,马龙都自暴自弃想,干脆说了算了。但是一想到他可能因此失去跟张继科继续做朋友的资格,他们之间会产生隔阂,甚至会疏远,喉咙就像鲠了什么似的,发不出声来。他往往就讪笑着打马虎眼混过去。

 

这份感情,直到他成年,也是有增无减。

 

跟马龙不一样,成年后的张继科在感情上放得很开。
可能是由于聚少离多没意思,加上乒队众多教训在前,张继科女朋友倒没交过,但逢场作戏的风花雪月却源源不断。马龙看在眼里的更多。

他一副好皮相在那儿呢,性子仗义,狗脾气又从不针对女孩子,所以有不少的女孩接近他,特别是在他火了之后。女人未必是冲着他的女朋友宝座去的,都是成年人,感情的规则大家也懂。但张继科依然撩得风生水起,跟真的似的。

在那种场合,马龙通常懒得理他,有时不得不照顾他的颜面,就随大家,脸上挂个笑,当吃瓜群众。内心的酸痛被几杯酒冲得干干净净。

 

苦逼。真的太苦逼了。

 

有时候马龙会感觉不真实。

但无论如何,心上那个张继科的影子就是刨除不去,像烙在了那儿,马龙无法不介意。

 

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,马龙从没跟别人说过,但秘密总有一天要被揭穿。张继科没察觉,别人倒看在眼里。

 

陈玘是猜到了的,还语重心长跟马龙谈过,劝他不要吊死在张继科一棵树上。

马龙全程沉默。

 

他无话可说。他也知道这个理儿,不能把鸡蛋堆在一个篮子里。但他只有张继科一棵树,一个篮子,他有什么办法。陈玘劝了几次,没劝动,后来就不劝了。

 

大概因为陈玘是唯一的知情人,每回跟张继科一同出现在陈玘面前,马龙内心都有一点无处遁逃的感觉。平时隐藏起来的感情会重新拿出来审视,也会思考他跟张继科的未来。当然,他们是没有未来的。所以,这种思考总是走向极端的消极。

 

有时候马龙觉得自己不仗义。玘哥也是为了他好,他却对玘哥抱有这种逃避心态,连参加他的婚礼都带着负面情绪。

陈玘结婚,一众年轻人玩疯了,不知道怎么搞的,最后开始集体对张继科和一个伴娘起哄,作为焦点的一男一女也不避嫌,猜拳喝酒玩游戏,特别开心,最后还唱起歌来。

 

马龙坐在自己位置上看张继科和伴娘,不跟着起哄,就一个劲儿在笑,然后喝酒。他知道陈玘在看他,多半是在担心他。但这能有什么?一个蠢人,一件蠢事而已。

 

他心情坏透了。

 

他也不架势十足地给自己灌酒,就是一杯一杯平静地喝,他们闹了几个小时,他就一直喝,平平稳稳把自己搞醉,将一切烦恼和痛苦抛在脑后。

 

暗恋是件苦差事。恋爱都没谈呢,先一步尝了失恋的滋味。

马龙喝得烂醉,最后一点意识是大蟒劝他别喝了,陈玘阻止大蟒说,我结婚龙仔高兴呢,让他喝。再然后,他就没记忆了。

 

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了,他躺在房间里,脸擦过了,衣服也换过了。

据说还是张继科拖他回来的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马龙没在意。

 

但自那之后,张继科看他的眼神变得奇怪,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。

马龙起先不知道为什么,直到方博有一回调侃他:

 

「龙哥,你喝醉实在太可怕了。就上回,科哥带你回来,我在走廊上撞见你俩,啧啧,你当时也不知道把科哥当成谁了,挂在人科哥身上,冲着他一口一个喜欢你。科哥铁板一样的直男,当时脸色都不对了。辣眼睛。真的辣眼睛。」

 

噢。原来是这样。难怪了。

 

马龙无话可说。

 

瞒了十来年,结果喝醉一回,情绪一失控,他就这么把自己暴露了。

难怪张继科要疏远他了。一切都说得通了。我当你好兄弟,结果你想泡我……大概就这种感觉。谁心里都会别扭吧,何况是那个张继科。

马龙干干地笑了一声。

 

他们之间倒不是降到冰点什么的。平常见了也不尴尬,该笑就笑,该调侃还是调侃,该勾肩搭背也不绑手绑脚。毕竟十几年的情谊摆在那儿,又是队友,一下子形同陌路是不可能的。

只是在一些小细节上变了。比如张继科会避嫌了,亲密的举动少了,掏心掏肺的话也少了,情感的话题闭口不谈,有什么事张继科能不找他就不找他,而不像以前一样没事都黏着……

 

其实挺好。马龙想。避免了尴尬。而且,这样子的话,他或许也能慢慢放下了。

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他却高兴不起来,反倒一颗心像被千万根针扎成了筛子,痛得要命。

 

大概张继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,特别是在两个人不小心上了床之后。

张继科似乎不想闹掰,想跟他保有兄弟情谊——但也就是当兄弟,仅此而已。

 

所以,张继科这次的举动貌似深思熟虑,却让马龙觉得滑稽无比。

 

马龙没有别的想法,他只是想探探张继科的口风。

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不会更改,所以孩子他是一定要留下的。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事告诉张继科。

他倾向于不说,因为说了会平添许多麻烦,他们说不定还会为留不留孩子起争执。但他内心始终有个声音在说,这么大的事情,瞒着张继科不好。以后他要是知道了,会翻天的。

 

心乱得很,千头万绪,什么都理不清。

马龙很烦躁。

 

不管了,先见一面,看看情况再说。

 

他直接微信约了张继科见面。

张继科倒是爽快地答应了,跟他约好时间后,选了一家餐厅。

 

那天,马龙穿了最宽松的外套出门。16周,一穿外套,啤酒肚一样的肚子也就藏起来了。他不带怕的。

 

但马龙千算万算,没算到张继科会带女朋友一起来。

马龙还在车里,一眼就看见了窗边坐着的张继科,还有他身旁妆容姣好的女人。他们正交谈着,神色愉悦。女人是个生面孔,也许是他众多绯闻中的一位。

但明明是两个人有约,却带了第三个人来,张继科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。

 

张继科退役后几乎没联系他,就算一种拒绝了。

结果他消停了一段时间,又久违地约了张继科。张继科八成感到不放心了,所以才招呼不打就带了女朋友来,想劝他知难而退吧。

 

我去,太搞笑了。

 

马龙笑出了声,拿起手机给张继科发讯息,说队里临时有事,他来不了了。

就这么放了对方鸽子,还成人之美,给他和女朋友一个约会的机会,马龙觉得自己挺好心。

他一声不吭地捡起了残破的自尊。

方向盘一打,原路返回。

 

他给张继科的讯息里还有句应酬话:以后再约吧。

但应酬话就是应酬话。事实上,这事就告一段落了。马龙突然觉得,瞒着张继科没什么不好的,他有他的新生活,马龙也有自己的,交集少,就无所谓难堪。

而这次之后,张继科那边也没什么动静。见面这件事,就到此为止了。








啊。误会啊。科哥有冤无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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