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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獒龙】谁曾是你这一首歌(第十七章/上)

标签:生子/误会/破镜重圆

第十七章

 

 

北京像要溺毙在霾海中。

高楼大厦淹得只剩轮廓。远远地,只看见,平日里刺眼的灯光,被折散成了模糊光晕,在庞大的建筑物轮廓间闪烁,活像一双双诡谲的眼睛。

    

昏暗的车灯下,也能看见粉尘在飞舞。

 

车窗紧闭。里里外外气氛都很压抑。

看不大清前路。马龙减了速,在雾海中小心行驶。

 

后座传来了呼噜声。

 

马龙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。原本靠车窗坐着,脑子一磕一磕的张继科,这会儿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后座,睡熟了。因为喝了酒,平日里不怎么打鼾的他,这会儿呼声大作。

张继科睡得不安稳,老是突然惊醒,醉醺醺呻吟。

 

但这比马龙刚接到他时好多了。

 

马龙知道,张继科是个长情的人。但陈玘给他夜宵店地址时,他还是意外了一下。想不到张继科会选在那里买醉。以前,他跟张继科沮丧的时候,就经常往那儿跑。伴着牢骚,吃吃喝喝一顿,又重整旗鼓。

 

他拿到地址,披上外套就出了门。

 

屋外的气温有点低,凉意像水一样渗进衣服。

 

到达包厢的时候,张继科一桌子东倒西歪的酒瓶还在,人却没了影儿。

马龙一下子慌了。问了服务员,服务员朝洗手间方向指了指。

 

洗手间也没什么动静。大半夜的,马龙挨个隔间找人,终于在倒数第二个隔间,发现了扒在马桶上的张继科。他吐完,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

 

「张继科,张继科?」

 

马龙一靠近,浓重酒气便冲鼻而来。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
 

大概喝糊涂了,有酒翻在了身上,张继科衬衫湿了一大块。半夜,室内也凉,他无意识间直打颤。

 

他的狼狈让马龙心下一紧。

 

「张继科,醒醒。」马龙蹲下来,摇了摇他。

 

呻吟了一声,张继科打开了惺忪睡眼。太醉了,一时间聚不了焦,他晃了晃脑袋,好似也没成功。

 

「陈玘……?来决斗?……不对……」

「……我要回家……嗯,回家……」

 

马龙心里顿时五味杂陈。

 

「你先起来。」马龙拽着他的手臂,要将他拉起来。张继科不清醒,不愿配合,跟块牛皮糖一样赖在那里。马龙使了点劲,才让他起身。

还没站直,张继科身子晃了一晃,就差点朝前栽了个跟斗,好在马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。

 

「腿……腿麻……」他嘟囔,心安理得地把全身重量赖给别人。

 

「你在这里蹲了多久啊?」马龙皱着眉,正要带他走。张继科又停下了步子。

 

「又怎么了?」马龙问。

 

张继科醉眼朦胧,指了指马桶里的呕吐秽物。

 

……好吧,一个醉汉的良心。

马龙一手扶紧他,腾出另一只手按下冲水。

 

轰哗哗的水声响起。张继科这才心满意足,任马龙扶着,自个儿闭上眼,又打起瞌睡来。

 

马龙把他扶回了包间。先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加上,然后拆了湿纸巾,替他擦了擦嘴巴,又擦了擦脸。

张继科满面通红。也许是湿纸巾凉凉的,擦着舒服,他迷迷糊糊又打开了眼:

 

「马龙……」

 

这回他认对人了。

 

但马龙没作声。

 

「马龙……」张继科又叫了一声。

 

马龙还是没回应。张继科难受了,一把握住了马龙拿湿纸巾的手。

「马龙……」

 

马龙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张继科要是强势,他还能硬气下去。但张继科这副模样,就差没求他了,马龙狠不下心来。

「我在。怎么了?」

 

「……我想回家……」

 

马龙喉咙鲠了一下。

「我知道了。我现在带你回去。」

 

「你真好……马龙……」

 

收拾好张继科的物什,到前台结了账,马龙将他扶到了车后座。

 

张继科认出他是马龙之后,对他更腻歪了,都快赖在他身上了,脑袋还埋在他脖子里。

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吐在马龙皮肤上,马龙打了好几个颤,也适应不了。

距离很近。张继科身上的酒味、汗味、呕吐的酸味,一股脑混在了一块,弥漫在马龙鼻间。

 

要是清醒的张继科,他那洁癖能把他自己嫌到死。

 

张继科一路上咕哝着什么,马龙没太听清,把他扶到座位上,才勉强分辨出,他又在说要回家了。

 

看张继科这样,马龙也不好受。

 

怕他把外套蹭掉,马龙俯下身替他拉上拉链。刚想退走,张继科突然伸出手,一把将他紧紧抱住。

 

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,他们的第一次亲密举动。

 

「马龙……我爱你……」

车窗外,灯光晦暗。

张继科把脸埋在他脖子上。马龙感觉到,那儿有一份湿热渐渐洇散开来。

 

马龙一颗心又酸又苦。

他伸出手回抱张继科,像安慰一个孩子那样,替他顺了顺背。

 

车内阒寂无声。

一辆车,两个人。他们像是要永远沉在这一场大雾之中。

 

 

####

扶张继科到家,已经快凌晨四点了。

 

折腾了一夜,马龙也精疲力竭了。白天一到,他还得带队训练。算一算,他也就还剩一两个小时休息。

想到这里,马龙一颗心更累了,像垂了铅块一样,胸口闷闷地堵着。

 

马龙把他扶回客房。醉汉一沾床,就打起呼来,睡得很熟。

 

拖着疲惫的身躯,马龙原想,就这么算了。但看得出来,张继科发皱的衬衫长裤穿着难受。满身酒气睡在床上,第二天这被褥是洗定了。马龙一个不忍,还是喂了他一杯醒酒茶,然后替他脱下了皱巴巴的衣服,端来热水,拧了毛巾给他擦身体,再给他换上了睡衣。

他快累瘫了。对着全身赤条条的张继科,也没力气多想,一门心思赶着收拾。

 

给张继科盖好被子,熄了灯,他顺道看了眼曦曦,才回到卧室。

 

他一头扎在床上,怕黑的他连床头灯都懒得开了,瘫着瘫着,就沉入了混沌梦境。

 

 

###

 

意识破开迷雾时,张继科第一反应是,头疼。

 

头炸裂了一样疼。

唇焦口燥。喉咙还堵着腥味,恶心极了。

 

张继科难受地呻吟两声。

意识清醒了,他才慢慢打开眼睛。

 

映入眼帘的,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。

好像一切都跟平时没两样。

 

但他的头太疼了,还嗡嗡作响。

 

一时间,张继科也想不清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 

他迷迷糊糊地摁亮床头的手机。

 

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 

嗯?……他睡过头了?

 

张继科扶着脑袋,呻吟地坐起身来。稍微清醒的他,只坐着愣了一晌,昨夜的记忆便像水流一般,从缝隙里一点一点渗了回来。

 

张继科一下子僵住了。

 

他记得,昨晚他跟马龙坦白了,马龙没回应。他情绪恶劣,无处可去,就去喝酒了……

 

怎么……?他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
 

的确是他每天睡的客房没错……

 

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。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,记忆中皱巴巴的衬衫长裤不见踪影。

 

张继科恍惚间以为,昨晚那就是一场梦。

 

但他剧烈的头疼、身上隐隐的酒味,又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
 

他突然很崩溃。如果那只是一场梦,该多好。

狼狈的现实,就如同扇在他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。

 

脑袋突然抽疼起来。

 

张继科疼得倒吸气。他这才发现,床头放着他的水瓶。旁边摊着几排药片。

 

水瓶里盛满了温水。他扭开瓶盖,喝了几口,和着水咽下了喉咙的怪味。然后拿起药片看了一下。

 

都是醒酒和止痛的药。

他不是运动员了,用药的条条框框就少了很多。

 

是马龙留在这里的?

张继科怔怔地想着。但揪扯神经的尖锐疼痛又很快让他痛呼出声。他赶忙吞了几个药片下去。

 

温水没能融掉药片的苦涩。

 

张继科靠在床头,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。

 

他喝酒之前的记忆还比较清晰,但显得很遥远——信息量太大,让人感觉,曦曦叫他爸爸都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了……

 

他开车在外,还有喝酒看照片的记忆也还在。

 

但在这之后,就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破碎,只剩下辨识不清的片段。

 

所以,昨晚,是马龙来接他回去的?

 

张继科心情很复杂。

他尤为愧疚。

他去喝酒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昨晚一来一回,肯定折腾到很晚。

 

以一副成年人的姿态说分开冷静冷静,结果喝个烂醉如泥,还要马龙来接他……

马龙在国乒,不比他这个老总,不是说请假就能请假的,工作也很耗精力。

 

张继科一开始真没这个意思……

只是喝到最后,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 

就连马龙什么时候来接他,怎么扶他回来的,他也没了记忆。

而且,只要试图回想,脑袋就跟炸裂一样。

 

是他叫马龙来接他的?

他说了什么?

 

马龙为什么……还管他?

甚至细致入微地考虑到他宿醉头疼……

 

就在这时,张继科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。

上头显示,收到了短信。是马龙的。







*玘哥的作用不止一通接人的电话。还没写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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