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芙芥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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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瑜昉】圆舞(03)

#送给 @Castle ,dbq没扩多少情节呜呜呜

#ABO/生子/狗血

#忙到头掉






尹昉跟黄景瑜最初不是这样的。

他们曾经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浪漫:在充满奇幻色彩的北非土地,穿过熙熙攘攘的菜市,踩进长风呼号的沙漠。

 

锅碗油盐,即使是俗到骨子里的小事,也因为异国和彼此而变得与众不同。回忆起来不仅有熏人的烟气,还有默契与陪伴。

更别说,在漫漫星夜里彻夜长谈,数着天穹的流星,呼吸沙粒被灼烧后又凉下来的气味。对于尹昉来说,最大的浪漫永远不是避世,不食烟火,而是去融入、去体验,酣畅淋漓地表达,在最平凡的一举一动中窥见烟火之外的自由心境,翩然起舞。

 

黄景瑜给过尹昉这样的浪漫和自由。

只是当时太过精彩,生气勃勃,每一晚都在暗暗期待明天,从来没想过,它们会在瞬息之间崩塌。

 

到现在,初识时候的古城、小岛、沙滩、卡萨布兰卡,都成了遥远的一场大梦。

回忆起来,仿佛是目睹了别人的故事。恍如隔世。

录像里,那个无忧无虑、大笑大喊的人明明是尹昉自己,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。

 

那时候,黄景瑜已经向他暗示要追他了,他的内心也蠢蠢欲动——为黄景瑜怦然心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
暧昧中的他们,眼神总跟火星一样烫人。被燎到就往回躲,不一会儿,又好奇地瞥过来继续试探。

 

他们本该像所有爱情电影那样,种子落地,开花结果。但那次意外却瞬间打乱了一切。

他们像被飓风高高抛到了天上,目睹着自己被卷进混乱的地界,却连挣扎也无济于事。

 

刚刚成熟的恋情,被粗暴地捂紧口鼻。

黄景瑜甚至还没开口表白。

 

他们开始感到尴尬、拘束。

尤其是尹昉,在情热的煎熬中一次次失去对自我的把控,无力得像条涸辙的鱼。

他心态渐渐崩塌,对黄景瑜的靠近、甚至举手投足都变得格外敏感。

 

在这样的窘境下,浪漫和深情反倒成了一个雷区。

不仅尹昉避之不及,黄景瑜也像孩子收起五颜六色的弹珠一样,缄默地收起了全部小心思。

 

这对黄景瑜来说,其实不容易。

他心思活泛,从小在爱里长大,内心住了一个大男孩。尽管年纪轻轻出来打拼,却仍保有单纯和理想。

 

他重感情,在意每一处细节,身上有一股冲动,催促他去给予,考虑怎么样能给自己爱的人更多、更多。

 

他的小心思不断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。

有些想法甚至很幼稚,可人的幼稚总是因为太在意别人,或者太想别人在意自己……太想跟对方交互感情。

 

所以,尹昉也明白,黄景瑜是在委屈他自己。不仅克制他对尹昉的感情,为了不让尹昉难堪,甚至要掩藏他对女儿的爱意。

 

这座屋子的婴儿房平平无奇,不过是多了张婴儿床。白色的墙,素色的窗帘,黑色的办公桌,到处充斥着成人粗暴的简约。只有凑近去看,才会在床头灯和小床上窥见几分儿童的活泼气息——黄景瑜在小床的木栏内侧贴了一些生动的贴纸:白云、鲸鱼、糖果、气球……还在床尾端端正正摆了几个熊宝宝。

 

黄景瑜没在大的装潢上大费周折。

他肯定不想婴儿房这么无聊的。

他不懒,也不是没想法。尹昉不小心瞥见过他Pad上的搜索结果,是婴儿房的装饰。每个网页都有浏览过的痕迹,他似乎很眼馋。

 

可也就止于眼馋。顶多将心仪的装潢收藏进虚拟的文件夹里。

现实中,也只是在木栏内侧贴些贴纸。

 

房间里有个米色衣柜。拉开门后,却像闯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五颜六色,目不暇接——在确定孩子的性别后,黄景瑜偷偷买了很多小裙子和可爱玩偶,真真正正像是女孩子房间的一部分。

可是,最终,这份精挑细选的礼物,也只能成为一个秘密,藏在这个尹昉从不涉足的角落,再用衣柜门遮挡严实。

 

黄景瑜小心翼翼地照顾尹昉情绪。

毕竟这是个不被尹昉欢迎的孩子,他不该表现得太欣喜、太兴奋。可他还是忍不住。忍不住在小床木栏上贴贴纸,让他们的孩子感受一下生动的色彩。又忍不住在衣柜里藏起自己对未出世的女儿的期盼与满腔爱意……

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把墙壁刷得可爱无比,装饰上漂亮的灯饰和挂件,再拿玩具堆满房间,让他女儿从小在多姿多彩的环境里长大……

 

如果可以。

 

 

 

 

屋里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孩子醒的时候,黄景瑜不愿意撇下她。她一睡回去,他又忙活了起来。黄景瑜助理在玄关等着,跟尹昉隔得不远,只能低着头,靠不断划拉手机屏幕,装作忙碌,来消解眼下一言不发的尴尬。直到黄景瑜提拉着一大袋行李出来,他才如临大赦,三两步上前接手,转身离开。

 

尹昉两条腿缩到沙发上,捧着kindle,盯着上边的黑字,却一点没看进去。

他也不是想看书,只是双手有点空,在这屋子里显得太过怪异。

这是他家,他不该拘束,可现在哪儿都不太对。

 

黄景瑜扭头又去收拾了。

 

尹昉能看得出来,黄景瑜难受。

不知道哪里来的天赋,他总是能一眼看穿黄景瑜的情绪:强打精神、强颜欢笑、迷茫……尽管很多情况下,黄景瑜会将它们掩藏起来——而且现在越来越熟练——就像之前,他甚至笑着跟尹昉说起新戏的事。

 

这仿佛给了尹昉一个台阶下:黄景瑜没这么难过,尹昉可以心安理得跟他散。

但尹昉清楚,这又是黄景瑜一厢情愿的爱意而已。

 

尹昉感到烦躁。

他心肠没那么冷,也不拒斥黄景瑜,他只是……很混乱、很迷茫。他的人生被搅得一团乱,他们之间也一团乱。

 

摩洛哥时候的他们,似乎再也回不来了。

只剩岁月深处两个恣意的剪影。

 

尹昉还是容易对黄景瑜心软,但这件事上他不能。

他想要自由。他不愿他的人生被可笑的本能圈养。

 

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无所适从……

 

一年半过去了,以往他做出任何决定——无论是重新投身舞蹈,还是踏入演艺圈——都不会后悔,因为成败与否,都是他体验人生的一部分。现在,他重拾自由,让失控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,从此又是随心所欲、随遇而安的日子。他有无限的机遇,无限的可能……

 

他有哪里做错了吗?为什么他一颗心沉在胸膛,丝毫不感到雀跃?

 

还有孩子……

 

思及她时,尹昉从不敢用「他们的孩子」这种称呼……

她对于尹昉来说,到底算什么?一种工具?一种逼不得已?

 

孩子的抚养权给黄景瑜。他跟黄景瑜的离婚协议上明确写了。

但他们从没讨论过探视的问题。仿佛默认了,离婚之后,尹昉就对她撒手不管了。

 

……反正之前也这样。不是吗?

尹昉沉郁地想。

 

说他不负责任也好,他确实没想过参与她的人生。

他不知道怎么参与她的人生。他自己都还像个无头苍蝇。

 

他为了一己之私将她带来了世界。

没有人生孩子的理由比他更丑陋了。

 

可尹昉对她的情感很复杂,远非内疚能囊括。

 

她是意外中的意外。严格来说,她也是绑架尹昉的一环。他不得不生下她。尹昉不该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一样,对她产生感情。尹昉痛恨强加在他身上的束缚、痛恨剥夺他尊严的本能……

 

但是,只是看着她的小脸的话……这些外在的标签似乎又过于坚硬、锐利了。

 

他对她有爱吗?有吗?

尹昉想。心里那种放不下的、耿耿于怀的感觉,难道不是Omega的又一种本能?

他可能有怜悯,有恻隐,但是……爱?

 

不。尹昉想,他不爱她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助理搬走最后一箱东西。黄景瑜吁了口气,叉着腰放眼打量厅子。他生活了将近一年半的地方。

这里应该没有他的东西了,都拿走了。

 

压下心中的黯然,他叮嘱尹昉剩余的事。

孩子的小床太大了,带走麻烦。还有黄景瑜以前兴冲冲带回来又藏了半年的小木马、花了一晚上搭到一半的火车轨道……都不方便带去上海,很多玩具还没玩上一次,就要丢了。黄景瑜说,他到上海再买了,改天他再让人过来,该拆的拆,该扔的扔。

 

尹昉一下冒了火,整张脸拉下,原本没有表情的面庞像裂了一个缝,又冷沉了几分。

他几乎冲口而出:谁都他妈别想来他家拆东西扔东西。

 

仿佛他只是一个丈夫孩子出远门的人,那些东西得好好放着,等着他们回家。

 

可他现在有什么立场?

尹昉最终也只是说,不用了,放着就行,他自己会处理。

 

黄景瑜一愣,迟疑地回答:「那……辛苦你了。」

 

女儿趴在他肩上熟睡。

他一手扶着女儿,一手推着婴儿车,背着双肩包,走向大门。

从厅子到玄关没多远,在离别时刻,黄景瑜却突然心慌了,觉得时间太短,走得太匆忙,他还没做好准备。他恨不得背包或婴儿车出点什么问题,但他能再拖延上几分钟,再稍微跟尹昉待上一会儿……可是,想这些的当儿,脑袋混乱的他已经到门口了,把女儿放进婴儿车,熟练地换过鞋后,他还是没听到尹昉的任何动静。他回头看着尹昉。尹昉还盯着Kindle,眼睛却是完全放空的。这一刻,他可以容许自己做任何事,除了主动扭过头去看黄景瑜——但他什么别的事都做不了。听觉、注意力……他所有感官似乎都奔着门口去了,他却仍然不知道在坚持什么。

 

黄景瑜张张嘴,第一句话却没说出来,只是喉头发紧得厉害。尹昉就在那儿。

他像是哑了,嗓子眼里沉着一个铅块。

 

但他不能待太久。玄关就是这么个地方,不能久留,像会咬人一样赶人,要么进来要么出去。

于是,他还是让鲠在喉间的气流出来了。

 

「尹昉,我走了。」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有点哑。

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用力、僵直,反而轻轻的,像什么也留不下。

 

「嗯,拜。」尹昉说。

他视线涣散,几乎不在思考,捏着Kindle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

黄景瑜踟蹰了一下,埋下头,将婴儿车推了出去,沉默地离开。

 

门关上的时候,发出「砰」地一声,很轻,但尹昉仍是浑身一颤,如梦方醒。

举目四望,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和他的东西了。四周变得异常安静,安静得让他感觉陌生。

 

他的噩梦结束了。

 

他自由了。

 

可是……

 

为什么,他会这么茫然?有什么东西不断往喉咙冲,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大块,比这屋子更空。眼眶干痛,他觉得是盯着kindle上不存在的一点,太久没眨眼的缘故。

但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,一动不动看着,脑袋理不出一点头绪来,双手不断掰着手指,越掰越焦躁。

终于,他不掰手指了。深深呼吸一口气后,他两眼泛红,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,肩膀耷拉下去。
一瞬间,他感到巨大的疲劳……

 

 

另一边,黄景瑜又把女儿抱了起来,像是有她在,他多多少少更能坚持一些。助理推着婴儿车,他沉默地跟在后面。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。

 

女孩在爸爸的臂弯里睡得酣甜,嘴角还流着口水,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
她像个小火炉煨着他,全然信赖他,他却……

 

心头绞紧,黄景瑜眼睛一红,泪水迅速漫上眼眶。他抬起手,用手背去擦。但这一刻,无论他怎么控制,那股无法排解的痛苦还是溢满了整个胸膛,眼泪再也止不住。擦到后面甚至擦不及了,四周又没有别人,他任眼泪淌过脸庞,从下巴滴落。哽咽声被吞回喉咙里,他哭得很安静。

停车场暗得刚刚好,但当助理越过他放行李时,他还是下意识地低了低头,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。

 

尽管他也很清楚,助理可能早就觉察到了他的异常,所以才会始终埋着头,默默干活。

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,一松懈,碰倒了第一张牌,情绪便崩溃得异常之快。

上车后,黄景瑜再也无法克制。他把脸埋在女儿的小被子中,在汽车启动的声响中,终于小声地发出了哽咽,宽大的肩膀闷着抖动。

 

行道树向后滑去。很久之前,往返这条公路时,他还怀着一丝憧憬……

可最终他也没能留住尹昉。尹昉只属于自由,属于他自己。

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,他凭什么觉得他能改变?他究竟多天真?又多……不甘心?

 

直到上了机场高速,黄景瑜激动的状态才逐渐平缓。

拿纸巾擦去泪痕,戴上墨镜和口罩,将真实的状态隐蔽起来。乍一眼看,他又是别人眼中风光的大明星。

没有人知道他哭过,也没有人需要知道。

 

下车前,他拿自己的外套裹住女儿,用帽子把她遮得严严实实,确保她的小脸不会露出来。而后,他毫无顾忌地抱着女儿踏进机场,任由早已严阵以待的粉丝表露万分惊骇。人群骚动不已。有粉丝抱着侥幸心理,殷勤地问,女孩是不是他的亲戚。
黄景瑜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,我女儿。

 

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,粉碎希望。
有人一开始还勉强绷着微笑,说他开玩笑的吧,这玩笑又不好笑。可是,看见黄景瑜纹丝不动,完全没否认的意思后,她们激动了起来,不断发问,你是开玩笑的对吧?景瑜告诉我你在开玩笑!……

可黄景瑜目视前方,毫无反应。她们越喊越大声,到后面甚至掺上哭腔,泣不成声……粉丝疯了,抓狂了。声浪中有人尖声咆哮,甚至面容扭曲,激烈地想冲上来质问黄景瑜,被保安死死拦住……

她们不明白,单身的他为什么凭空冒出了一个女儿?

黄景瑜心情极差,置若罔闻,只是小心护着他女儿,在长枪短炮中大步生风,丝毫不畏惧即将到来的舆论大潮……

 

当晚,黄景瑜发了微博。

而尹昉是在后半夜看见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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