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芙芥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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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瑜昉】圆舞(04-05)

#送给 @Castle 么么么么哒这两天给你车来车去的,吃点清水

#ABO/生子/狗血

#嘻嘻嘻不锁了,你一声不吭自认没做错,我反倒拉黑你没一丝愧疚感。我干嘛要为了一个没礼貌的人让自己憋着

 




第二章  梅雨

 

凌晨三点钟,尹昉突然醒了。他睁开眼,在一片黢黑中,有种意识异样清晰的感觉。

他是混沌间有个错觉打入了脑海——隔着一扇门、一堵墙,似乎有微弱的哭闹声。小孩哭了,他想,他该起来了。

于是他让自己从睡梦中抽身出来。

 

但意识回拢的瞬间,错觉如潮水般退去,本就微弱的哭声烟消云散,再怎么屏息凝神也捕捉不住。

尹昉盯着天花板,一片不太真实的寂静里,只听见自己屏住的呼吸慢慢释放出来。

身体也松懈地陷回被褥里。

 

尹昉有一段时间没在这个点醒过了。

 

他翻了个身,侧躺着。北京入秋很快。起风之后,天就凉了。他拽了拽被子,盖住肩膀。双人床上,只有他这一角是暖和的。

 

心神如走马,漫步在深夜,脱缰而行。

尹昉忍不住想到那一大一小,小的什么不好学,就学了她爸爸蹬被子。黄景瑜睡得又死,他身体好,又会自己拽被子,但那小的要是踢了被子没人盖,冻一晚上……

 

尹昉顷刻间坐卧不安起来。可他不该操心这么多。他们又不是没有他活不下去。他之前什么也没做过,在这一刻忧心忡忡,反而错乱又滑稽。

人跟人分离,某种程度上也会有戒断反应。何况Omega常常受本能支配,情感大于理性。

 

可是,在这相互绑架的关系里,没有谁是绝对不能割舍的,Alpha也罢,孩子也罢。

基于本能的牵挂,只是抵抗不了的错觉。但只要他们一离开,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就会随时间消泯。

 

他自由了。

 

窗帘没拢好,有光线从间隙里投进来。白光中,尘埃若隐若现,飘摇沉浮,好似不安的雪花。

尹昉压下心头的焦躁,尽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,分散注意,可仍有什么闷堵在胸口,难以忽略。他盯着那点白光,想重新入睡,合眼许久却依然毫无睡意。

 

可他现在也没有起身的理由。

 

以前,小孩爱哭。尤其是刚出生那会儿,昼夜颠倒,夜里有时扯着嗓子哭得野蛮,有时又柔柔弱弱地抽泣,仿佛受了什么委屈。她总是害怕孤独,尹昉觉得,大概是她出世以前,他从未给过她安全感。

 

怕吵到尹昉,那段时间,黄景瑜带她睡在客房。

 

黄景瑜给自己空出了一个多月。

白天忙进忙出,好在之前上过综艺,一些基本技能还比较纯熟。但仍有他十分陌生的领域,比如给宝宝洗澡。对着平板学习半天,小心翼翼,最后还是让滑溜溜的宝宝溜走了。他手忙脚乱,助理是个比他还年轻的Alpha,更是一头雾水,打个下手,打得满房间乱转,跟无头苍蝇似的,黄景瑜干脆遣他回去了。

 

尹昉白天会「帮」黄景瑜。

当然,这是黄景瑜说的,尹昉自己并不觉得。

 

他只是恢复后,闲着,又出于强迫症,看不惯黄景瑜的笨拙和惊慌而已。他会替黄景瑜试个水温、递个尿布、拧个毛巾……他不抱小孩,而且连打下手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,冷冷淡淡。黄景瑜出状况时,他会蹙眉,会不解,有时甚至会嫌弃——不知道是AO性别的差异,还是他俩自身的差异,尹昉对这一切上手很快,而黄景瑜却常常笨手笨脚、手足无措。

 

可是,更多时候,尹昉还是公事公办的姿态。搭把手只是搭把手,没有其他更多的意义,像个旁观者、局外人。

有时,看黄景瑜焦头烂额,尹昉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,仿佛他们是两个世界的。在这间客房里,也不知道谁才是客人。

 

晚上,哭闹的小孩成了烫手山芋。可黄景瑜把她煨在怀里,再烫也烫不到尹昉。

只是黄景瑜太累了。白天精疲力竭,上半夜强打精神还能折腾折腾。小孩一哭,他打着哈欠爬起来,一顿好哄。但下半夜就不行了,跟被人迷昏了似的,睡得雷打不动。

 

反而是尹昉……

孩子每一次哭,他都会莫名其妙地醒过来。

他没觉得这有多么困扰,大概是因为他白天休息时间太长了。

 

门的隔音很好。尹昉能听到的哭声,其实都微微弱弱的,但却像连绵的夜雨渗进墙根一样,把他一颗心拉进了梅雨天,湿漉漉的无处躲避。黄景瑜累坏了,醒不来,尹昉本以为自己会在这孤零零的哭声中渐入梦境,但他没有。他反而越来越清醒,心口像被一晃一晃的火苗烧燎着,越来越心神不定。

 

她哭得凄凄婉婉。一分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
终于,尹昉忍不住了,睁开眼,起身去了客房。

 

他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,在做什么。

 

去客房,一路没开灯,似乎偷偷摸摸的,可尹昉完全不心虚,他恍惚感觉这就像凌晨的一场梦,清醒之后便了无痕迹,于是他可以心安理得。

 

但当他站在床前,就着小夜灯打量啼哭的孩子时——旁边是蒙着头呼呼大睡的年轻爸爸——尹昉的心还是突然颤动了。他没好好端详过小孩模样,白天帮手时也有意无意在回避,好像她只是一个叫做「婴儿」的物件,能在理性上定义,并且不带感情去对待、处置的……

 

但这一刻,看着张大嘴巴哭泣的她,尹昉突然感觉,之前所有冷漠的印象都显得无力,又格格不入。

她又小又软,是鲜活的,有脾性的,不开心就会抗议。她眼睛、鼻子哭得通红,不过她还没长开,看不出来究竟比较像他还是黄景瑜。

可她比刚出生时白皙了很多。

 

她出世那会儿,黄景瑜第一眼看见她,立马哭得稀里哗啦、不能自已。明明按他这个「颜控」的眼光,通红通红、皱巴巴的她应该丑得像只小猴子。可是他仍是激动万分,小心翼翼搂着襁褓,盯着她,像挖掘一个宝藏,看也看不够。

他红着眼睛抽鼻子,在翻滚的心绪中,最终也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:「……她好可爱。」

说完,泪水又浮了上来。他殷勤地左右张望,想要找个人来分享,可旁边只有医护人员,尹昉闭着眼在休息。他张望一番,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,但他也没有一点气馁,只是又低下头,小声跟她说:「宝宝,我是爸爸哦,你好可爱……」

他说着说着就笑了,眼含热泪,虎牙却格外可爱。

 

他在巨大的惊喜中晕头转向。孩子太软,他老怕箍疼她。

他的反应尹昉都看在眼里——他不知何时悄悄睁开了眼。

 

他盯着欣喜若狂的黄景瑜,看他哭得像个傻子……

 

撕裂的疼痛都咬牙挺过来了,累得抬不起手指来也没什么,可是……本以为会平静无波的心湖却在这一瞬间掀起巨浪。

尹昉喉结上下滑动,按捺不住内心的强烈悸动。胸膛中翻滚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。渴望?他在渴望什么?尹昉不细想也不敢细想,只是当黄景瑜赞美女儿时,尹昉顷刻间鼻子发酸,双眼胀得像要马上聚起水雾,他赶紧闭上眼,仿佛不看就无所谓似的。但过烈的情绪仍然让他浑身颤抖、呼吸紧促……

他猛然意识到:他只是想让黄景瑜过来一点,想跟他一起看看他口中「好可爱」的人……这股渴望如此之强,让尹昉感到吃惊的同时也慌乱不已,他只能随手抓一根稻草,提醒自己,这不过是Omega在这个情境下的本能波动罢了……

 

……

 

黄景瑜在熟睡。孩子委屈地瘪着嘴,哭得快没力气了。

尹昉俯下身,慢慢地将她搂了起来。他回忆着黄景瑜抱她的姿势,回忆那些他不该去了解的科普,有些局促地确认双臂摆放对了,抱得她舒服了,才将抽噎的小家伙抱离客房。

大概真的是O有天赋,尹昉没一会儿就抱得很纯熟了。

 

「乖……」尹昉听到自己说话了,大半夜,声音有点哑,有点生疏。

他心里发愣。他原来不打算跟她交流的。只是她抽泣得太过可怜,他情不自禁……

 

尹昉只开了卧室的一盏小灯。

没什么好在意的,如果只是凌晨一场梦的话,没什么好在意的……他对自己说。

 

她是饿了。尹昉娴熟地替她冲了奶粉,试了试温度,合适之后把她搂在怀里喂她。她像是饿坏了,急冲冲地张嘴含住奶嘴,用力地吸吮。尹昉被吓了一跳,没想到她这么小小的,柔柔软软的,身上却藏着这么倔强的力量。

 

「别急……」怕她呛着,尹昉情不自禁地低声哄道。可这句话说了也没用,她又听不懂。

不知不觉中,他就像全世界所有傻里傻气的父母一样,明知道只是自说自话,还是忍不住百般叮咛……只是尹昉对此浑然不觉,他甚至不愿意承认「父母」这一身份……

 

女孩含住奶嘴后就不哭了,眼角还有点泪,却昂着头,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他。

尹昉忘了在哪看到的,婴儿视线范围有限,即使这么盯着看,她现在也可能什么都看不清。等到她能看清楚的时候,看见的也许就不是他了……

 

女孩吃饱后,耷拉眼皮,脸上渐渐现出倦色。

她吐出奶嘴打了个哈欠。

尹昉抱着她在卧室里走动,手掌摸着她的背,直到她睡熟后,才把她抱回黄景瑜床上。黄景瑜睡得太死了,从头到尾没发觉。尹昉不满地皱皱眉,但是一看他的黑眼圈,尹昉又抿起了嘴巴,夜灯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。

将奶瓶放回客房原位后,他一声不吭地回去了卧室。在一片静谧中,他终于浑身松懈,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。

 

第二天,黄景瑜没发现异样,尹昉也绝口不提。他甚至不去想这件事。白天还是置身事外地打打下手。但之后几乎每个后半夜,他都会听见哭声,然后起身,将这一切重复一遍。到了后面,她吃得多了,作息规律,渐渐地不夜啼了。但尹昉来的时候,她还是睁着惺忪睡眼醒一阵,尹昉就像之前那样,抱起她到自己的卧室走一走。

 

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,仿佛白天黑夜的他是割裂的,而这不过是他跟一个还看不清人的孩子之间的秘密,像一个梦。

凌晨三点钟,这个点,都不知道他想骗谁。




有一种凉,裸露在外的臂膀一碰到,便知道,秋天来了。

尘埃还在白光里打着转。寂静在耳朵里穿行。人、阒寂的屋子、漫长的夜色似乎在某个点上融在了一起。午夜是一个临界点,人不清醒,因此总感觉不够真实。

隐约有沙沙树叶声。起风了。

 

尹昉了无睡意,在床沿坐了一会儿。

窗前一抹莹白渗到脚下,他踩在白光的边缘,淡淡的影子在脚边晕开。

 

他坐着,忽然绷起脚弓,前脚掌微蜷,有了跳舞的冲动,于是,双足在地上挪动起舞步来。起初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,他给自己打着拍子,慢慢地,又不由地投入了进去。他起身跳了一段,无声的。

没有舞台,只有他和光。那些动作像是楔在他灵魂里,行云流水。

他的身体记得那份自由。他像是化身一条河流,四肢和腰身都在流淌。

 

秋天了,光脚踩在地上有点凉。

跳了一阵后,他却没有以往那种着迷的感觉,反而空落落的,总有什么想抓抓不住……

 

他以为自己是累了,不在状态。

毕竟大半夜来这么一出,还是太心血来潮。

 

尹昉后退几步,把自己摔回床上时,脚碰到了拖鞋。

这双是黄景瑜偷偷给他换的。之前的太滑了,地上有点水,尹昉差点摔一跤,及时扶住流理台,手肘还是撞青了一块。黄景瑜吓得不轻,尹昉至今还能分毫不差地想起他大惊失色的样子……

 

尽管那些日子里,尹昉过得浑浑噩噩,可是,关于黄景瑜的一切,仍然清晰得像是此刻贴着脚掌漫上来的冰凉。

 

他是那么鲜活的人——鲜活得令尹昉自乱阵脚。

 

尹昉在床沿静静坐了一会儿,还是穿上拖鞋,起身出了卧室。

    

晚上很黑,整座屋子像怪物张开的巨口。

而尹昉像是这屋子的一个鬼魂,悄无声息到了客房。

 

他没开灯,像其他每个不被承认的夜晚那样。

 

可今晚,连那盏小夜灯也没开。

到处冷冷清清的。

 

尹昉走上前去,把夜灯打开,调到习惯的亮度。

室内漫开一方水光般的暖色,并不过分亮眼。

 

床铺是凉的。

床单平整,被子叠好放在床头。上面盖了一条小熊图案的绒被,薄薄的,在夜灯下,只是看着,似乎就能感受到它软腻的触感。

 

小孩越长越大,手脚都不安分,开始踢被子了,好在之前都是夏天,气温高,不至于着凉。每次哄她睡下后,尹昉会给她把毯子掖好,再随手把黄景瑜身上岌岌可危、一半滑下了床的被单提起来,盖回去。

 

黄景瑜的枕头放在被子最上头,蓝灰色的,很干净。黄景瑜不踢被子的时候,喜欢弓着腰,把头埋进被子里,连带枕头也遮去一半。

 

外面传来秋风的声音。

 

夜灯周围晕开一层薄薄的影子。

 

尹昉在床上默然地坐了一会儿,往后躺倒,靠在了那一床叠好的被子上。

床单被牵起长长的褶皱,凹陷下去的阴影很深,好似一条撕裂的伤口。

 

被子的窸窣声,随尹昉均匀的呼吸一起,逐渐回归平静。

夜灯的光只渲了一点在天花板,尹昉望着它。

 

枕头上残留着黄景瑜的信息素气味,是有点苦的柚子味,闻过一次便不会再忘记。再往下,小熊绒被上还有婴儿软乎乎的奶香……

 

黄景瑜只带走了围兜、奶瓶等必需品,其他的都留下了。他说,改天他再让人来,该拆的拆,该丢的丢。尹昉却拒绝了。

他为什么要拒绝?

 

排斥外人进入他的屋子,干涉他的生活?

可这些已经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。

 

让外人来处理刚刚好。

 

黄景瑜搬离后,尹昉去收拾过。婴儿房的面霜、玩具、奶粉、柜子里的漂亮衣服……面对这些,尹昉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收拾。

它们似乎就该在那些地方,他要收拾到哪儿去?

 

他潜意识里似乎还在想:如果这些收拾了,小孩怎么办?

 

仿佛小孩还要回来这个地方似的。

 

一如他待在傍晚的客厅里——四周静悄悄的——恍惚之前,让人以为,他的丈夫孩子只是出门去散个步,晚饭时间还会觅着菜香回来,到时又是满屋子笑声。爸爸把小孩举高高,在落地窗清冷的暮色前,成为一道剪影……

 

最终,尹昉也没收拾掉那些东西。

 

他试着把小玩具丢进垃圾桶里,但拿起来后,手攥着,无论如何又不想放开……

他手里这只小黄鸭,那个小丫头特别喜欢,有时睡觉了,小手还抓着不放,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带走……小床上还放了一个大大的鲸鱼布偶,太大了她抱不住,就老喜欢揪它的小尾巴……

 

尹昉无计可施。

他最后什么都没处理。

 

一切安稳地待在原处:小熊娃娃仍然笑眯眯,不倒翁纹丝不动,一柜子的裙子热热闹闹……

 

只有尹昉退了出来。

 

他退了出来,然后把房门关上了。

仿佛看不见就不存在。

 

他不敢细究这究竟意味着什么,所以干脆抛诸脑后,拒绝思考……

 

尹昉在客房躺了好一会儿——到平时小孩重新睡下的那个点——才关上小夜灯,回去自己的卧室。

 

太空了。

身体每一个感官都向他传递这样的信息。

 

胸口发慌得紧。似乎他什么都没做对……

 

往常尹昉回到卧室沾枕就睡,但他现在却辗转反侧。

在床上失眠了不知道多久后,他烦躁地从床头拿过手机,想看看时间。

 

在刺眼的屏幕亮光中,尹昉的注意却全被微博推送的资讯吸引了:

 

「黄景瑜携女出行发文承认女儿出生已近两月」

 

尹昉一惊,心底猛地咯噔一下,赶紧点进微博。

 

有几张机场拍的照片,还有一段录像:

黄景瑜拿大大的毯子裹着孩子,手掌护着她的后脑,让酣睡的她自然地朝向自己胸膛,大步生风,不给人一丝机会拍到她正脸的机会。

 

录像里有人在问,景瑜这是你亲戚的小孩吧?

黄景瑜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,我女儿。

 

场面迅速失去控制,尖叫、哭喊声混成一片……

 

视频戛然而止。

 

除此以外,便是黄景瑜落地后发的微博了。

 

言简意赅。他说他在今年迎来了他此生的牵挂。见到她的第一眼,他哭得不能自已,从未有任何一刻那么感恩生命的奇迹。

他还说,他不希望大家对此太过关注。此前一直没对外公开,也只是怕影响孩子。他会继续以作品来回馈粉丝的支持,感谢大家关心。

 

黄景瑜的Alpha第二性别是公开的,但他没有透露孩子的另一方父亲或母亲是谁。

 

配图是孩子蜷起的小拳头。入镜的还有一截肉嘟嘟的手臂,粉色碎花裙子的一角,以及黄景瑜顽皮嬉笑的脸。

他殷勤地凑在镜头前,浑身散发着活跃的气息,跟机场那个墨镜口罩、闷声闷气的形象迥然不同。虎牙都笑出来了,仿佛周身都冒着幸福的泡泡,而糟心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……

 

尹昉几乎是瞬间被撼动了。

 

黄景瑜搬离时满心麻木的他,这一刻,心头却猛地爆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闷痛。像被锥子钉进深处。他的眼眶刺痛,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马上急着溢出来……

 

尹昉有多久没看过黄景瑜笑成这样了?

为了照顾尹昉的感情,黄景瑜总是小心翼翼的,时间长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压抑……

 

屏幕上惊喜万分、恣意笑着的黄景瑜是这么陌生。

可尹昉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黄景瑜。

 

他让黄景瑜不得不压抑天性……

 

尹昉如鲠在喉。

即使当他想起,他们离婚了,也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,反而胸口堵得更厉害了。

 

这叫痛苦吗?他痛苦吗?……

 

从床单的花色来看,黄景瑜微博的照片就是在客房拍的。

他大概偷偷拍过很多,只是尹昉从不知道。

 

而且,尹昉一张都没有。相册里全是一年之前的旧照。

似乎有意要从他生命中抹除这一年。

 

只有电商还在不断给他推荐婴幼儿用品,因为他一个不留神搜索过很多次——只有冷冰冰的数据记得这件事。

 

黄景瑜发的照片上,还有一个信息特别显眼。

照片的右上角歪歪斜斜放着几个可爱的大字:

 

「我满月啦!」

拿小爱心、小猫须装饰着,活泼气十足。

 

可是,这不对。

没人比尹昉更清楚了。

 

小孩现在已经三个月大了。黄景瑜却故意放了张满月时的照片,诱导大家。

到这里,尹昉也总算明白了,黄景瑜这种接近自爆的举动,究竟是何用意——

 

他想把尹昉彻底剥离出去。

 

两个人的绯闻断断续续,尤其是尹昉近一年时间对外宣称休息,不拍戏也不跳舞,从不露面。早有小道消息猜测他是Beta或Omega,息影一年是为了生孩子,而跟他走得最近的黄景瑜,自然成了绯闻另一方的不二人选……

 

黄景瑜刻意把孩子的年龄说小,只是想「坐实」他跟尹昉只是朋友。

因为早在两个月之前,尹昉就已经被人拍过一次了。而他那时恢复得很好,跟以前没多大区别,只是稍微胖了些……

 

现在爆出黄景瑜女儿刚满月,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尹昉头上。

他不会处在漩涡中心,可以不受干扰,自由地做他喜欢的事情了……

 

可尹昉反倒没什么触动。

虽然黄景瑜用心良苦,计划得这么缜密……

 

尹昉知道,这显得没心没肺。但他的确不在乎这个……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,不知道又怎么样?

 

反倒是黄景瑜……

黄景瑜近几年虽说有作品支撑,隐婚生子却仍然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冲击。

微博评论转发中既有粉丝强打精神祝福,也有不少人表示受到了欺骗,或愤怒、或难过地选择了离开……

 

尹昉皱起眉,他不明白,这些人在大义凛然什么。黄景瑜今天这一切,不是靠他的努力得来的吗?……可是舆论把这件事炒得太热了。他记得黄景瑜近期在谈一个重要的合作,他公司竟然没阻止他乱来……

 

尹昉自己都没发觉,他在为黄景瑜担心。

 

他又沉默地点开了微博上那张照片。

仍然刺眼,仍然能轻易掀起波澜,但尹昉只是盯着看……无意义地划拉了一会儿,视线失焦又聚焦。他退了出来,把手机往床铺另一侧扣下,强迫自己入睡。

 

他没存那张照片。

存了又能怎么样?

 

他们已经结束了。

全部结束了。

 

尹昉弓着腰,把脸埋进被子里,放在脸前的拳头悄无声息收紧……

床铺还没暖起来,夜晚如此漫长而短暂。漫长得似乎看不见天明,又短暂得不足以支撑一份谎言持续。梦境仓促结束。

 

——TBC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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